第(3/3)页 柳若斓则是跪在后面,看着这一幕。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 她想起前世。 前世,顾辰也为她做过很多事。 他给她挣了一品诰命,他从来没有碰过别的女人,他把俸禄都交到府里。 他不解风情,却尽最大努力去顺从她。 她想要什么,他给什么。 她从来没有觉得那些事有什么了不起。 她觉得那是他应该做的。 她嫁给了他,他就该对她好。 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,她对他好过吗? 没有。 一次都没有。 她连他爱吃什么都不知道。 她连他会不会写诗都没有问过。 她连他在北境过的是什么日子都没有关心过。 他给了她一切。 她给了他什么? 白眼。 冷漠。 还有那句,“你不懂我。” 现在,他跪在佛前,磕一万个响头,为了另一个女人。 他的膝盖有些发抖,后背也被汗水浸透了。 可他还在磕。 一个,又一个,再一个。 柳若斓闭上眼睛。 这世上最至情至性的男儿,竟是被她平白错过。 不是他不懂她,是她从来没有让他懂过。 他愿意懂。 他愿意为了与爱人生生世世磕一万个响头。 他只是没有机会懂她。 因为她从来没有给过他机会。 顾辰的膝头快要失了知觉了,腰身也已直不起来,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,天地翻覆,似要坠入无明长夜。 但他没有停。 他知道,前世,太庙里,赵红绫说的那句话,“愿你来世一切都好。” 她为他磕了一千个。 才为他求了个来世。 这一世,他要为她,为他们,求个生生世世。 他要让她们,生生世世下去。 顾辰牙关紧咬,复又叩下。 两千。三千。五千。 法回大师指下木鱼笃笃,声声如旧。 红尘虚盈,冉冉而来,冉冉而过,多少岁月里,他用无数面目,见了多少痴男怨女跪于佛前,求的都不过一字“缘”。 他只任那木鱼声送着额触草席的闷响,一记一记,散入空寂。 又过了许久。 八千。九千。九千九百九十九。 最后一记。 顾辰额心抵席,良久未动。随后缓缓撑身而起,浑身颤抖,气息紊乱。 赵红绫急忙趋前,握住他的手,托住他的身子,低声一句:“辰哥哥,够了。一万了。” 顾辰徐徐抬首。 满目血丝,满面汗渍纵横。 但那一双眼眸,灼灼生辉。 恍若无声说了一句——我做到了。 赵红绫猛然将他拥入怀中。 将面容埋入他汗透的肩窝,浑身颤栗不止。 “辰哥哥,我们生生世世,我们生生世世……” 顾辰身形微僵,刹那停止。 他的手缓缓抬起,轻轻落在她的背上。 嗓音低沉:“嗯,生生世世。” 赵红绫把他抱得更紧了。 死活不撒手。 正如他第一次如此让她担心,正如她第一次抱着他不撒手,安阳河畔的那次洪水。 法回大师坐在木榻上,看着他们,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。 ------ 一万记响头,顾辰自晨钟磕至午漏方休。 略作休憩,赵红绫便搀着他步下山门。 临去之时,她望了柳若斓一眼,目光幽怨,千言欲发,终究未成一语。 她看见了柳若斓的眼神。 那眼神,像是碎了。 又或者说,早已碎了。 见此情状,她亦不知还能再多说些什么了。 第(3/3)页